凡煙小說

第88章 中秋番外 (13)

關燈
盧方接著道:“本來我們以為那些人不過是偶然路經此地,也沒太在意,可是某一天,他們突然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白玉堂蹙眉,“消失了?豈非是已離開了?”

盧方道:“我當時也這麽想,可是幾天後,卻有人從水裏撈出了一具屍體,那屍體分明就是當時的異族人。”

白玉堂問:“屍體是從何處飄來的?”

盧方嘆口氣,“就是不知從何處飄來,才覺得奇怪!前天晚上,江上分明起了霧,很大的霧,接著又下了大雨,水面長高許多,結果第二天便發現了屍體。”

白玉堂忖了忖,道:“會不會是因為水面長高,因而將何處的屍體沖帶過來的。”

盧方搖搖頭,“說不好,也或許是從其他島上飄過來的。”

白玉堂捋了捋頭發,“這附近還有其他島嶼?”

蔣平道:“肯定有,我曾在下水時候查看過周圍的地形,這裏在許久以前恐怕有許多陸地,不過由於水面不斷長高,將那些陸地淹埋了罷了。”

白玉堂頷首,“若這樣的話,那些異族人一夜間突然消失也就有解釋了。或許他們就是為了要到某個附近的小島上,從而一同離去了。而那具屍體,也許根本就是不慎跌入水中,再被沖回到岸上。”

這樣推想似乎十分合理,但盧方卻道:“我只奇怪,他們為何非要在夜間出船,夜晚出船本就是十分危險的。況且那具屍體飄上來後,明顯已經死了四五天,他的屍體已經被水泡的發白腫脹。”

白玉堂不做聲了,他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鼠韓彰接口道:“或許是我們想多了,你們所遇到的事情,也許本就與那青蚨門無關。”

白玉堂忽然又問:“剛聽你們說青蚨門,這又是什麽?”

徐慶下意識張口:“邪教唄!”

盧方橫了他一眼,解釋道:“據聞青蚨門是以研究通靈術、招魂術為主的門派,而且似乎是個很古老的門派,還有人說這個門派中全部只有女人,沒有男人。”

白玉堂卻不禁譏誚一笑,“簡直胡扯。”

盧方面色凝重,“這雖然聽起來好像很不切實際,卻是真正存在的門派,不但存在,而且我們還親眼所見。”

白玉堂挑挑眉,“那聚在松江府的便是?”

盧方答道:“是。”

白玉堂又道:“江湖中總是會有一些無聊的人喜歡故弄玄虛,或者這次的也是,他們不過是謊稱自己是什麽青蚨門。”

盧方道:“可是他們的衣服上確實帶有青蚨的標志,而且我還聽聞,他們此番前來的目的好像是……”

白玉堂問:“是什麽?”

盧方突然很嚴肅,道:“覆活聖女。”

白玉堂覺得更扯了,什麽事情一跟歪門邪道的門派沾上關系就好像特別奇怪。

展昭在聽到白玉堂講述了青蚨門的時候,也一樣覺得很扯,因為他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人活著便是活著,死了就是死了,豈能隨意將死人的魂魄召回,再讓死人覆活?但是說起覆活這件事,他倒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似乎也十分熱衷於覆活之術。

白玉堂似乎已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問他:“你豈非是想到了那丫頭?”

展昭忽然眉頭舒展,嘴邊也揚起了笑,“我一直很好奇,為何每次你都能準確的猜到我心中所想?”

白玉堂聳聳肩,“因為太懂你。大嫂不是告訴你了,我對你可是下了不少心思。”

展昭撇撇嘴,覺得他就快要把話題帶跑了,於是趕緊拉回來,“說真的,我實在好奇,郡主一直熱衷覆活術的原因是什麽?我們同她最開始相識時,她便在到處找尋殘風手卷,想要找到那上面所示的寶藏,只因為傳說那寶藏中有長生覆活的秘密。”

白玉堂忽然接口道:“那時候她不惜與我們為敵,潛伏在那個大惡人身邊,只為了搜集手卷的線索。”

展昭又道:“後來她如願得到了第一封信,又搖身一變,成為了郡主,而且她在找尋第二封信的同時,又牽扯進了蚩金銅鈴的事件中。蚩金銅鈴,她說過,那也有一段可以令人覆活的傳說,只不過她不知道真假。”

白玉堂也道:“她當時還說過,她是什麽族的族長所收養的女兒。”

展昭摸摸下巴,繼續道:“再後來,她得到了第二封信,又去尋找第三封。”

白玉堂道:“她當然是在隱秘中尋找的,而且第三封她似乎很快就找到了,不僅找到了第三封信,她還得到了殘風手卷。”

展昭忽然皺眉,“殘風手卷不是有人放在了葉家秘寶的盒子裏的?”

白玉堂笑道:“你以為是誰放到那裏面的?難道真的有比鷹非魚還要厲害的大盜不可?”

展昭恍然:“你是說,殘風手卷是冷……”

白玉堂打斷他的話,“自然是她,不然她要怎麽樣將九霄碧玉丹的煉制秘術偷走?”

展昭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她為什麽?”

白玉堂道:“為什麽偷梁換柱?因為九霄碧玉丹原本也是傳聞中可長生、覆活的秘藥。”

展昭卻道:“我是說她功夫雖不高,但是似乎手法……還不錯。”

白玉堂突然笑起來,“手法自然不會差,因為她本就與星盜是同門,江湖鼎鼎大名星盜鷹非魚的師妹,又怎麽會差到哪去?在下說的對麽,星盜非魚?”

他的話音才落,窗子已經被人打開,並且在那同時,已經有個人影從窗外躍了進來。

124 第一百二十回述往昔苦澀辛酸瞻未來一簾幽夢

白玉堂的話是對鷹非魚說的,而進的屋來的也正是鷹非魚。

展昭略感驚訝,他實在沒有想到星盜竟然還有師妹,他更沒能想到她的師妹竟然就是冷宮羽。

不過待他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她脖子上帶著的萬能鑰匙,這結果似乎也就容易接受的多了。

鷹非魚看著屋子裏的兩個人,忽然笑了,“我萬萬想不到,這個秘密竟然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敢問白五爺,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白玉堂淡淡一哂:“假如你有一個什麽都知道的朋友,或許知道一些本不該知道的事情,也不是難事。”

鷹非魚嘆了口氣,“看來,若要成事,果然應該多交一些朋友才行。”

白玉堂道:“你現在的朋友也並不少。”

鷹非魚的睫毛顫了顫,不敢相信道:“現在你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還打算交我們這個朋友?”

白玉堂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斟了杯茶,而後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示意要她過來坐,“至少我們還不是敵人。”

鷹非魚驚詫的看他,忽然又問展昭:“你也是這樣想的?”

展昭揉揉鼻子,道:“展某的敵人很少,只要她不□擄掠、濫殺無辜,我都當她是朋友。”

她當然沒有做過那些事情,因此她已經走了過來,並在二人的面前坐下,此刻她的臉上掛著笑,她似乎並不經常笑,可此時卻笑的十分燦爛。還有什麽是比得到兩位朋友的信任更加開心的事?

鷹非魚端起面前的茶杯淺啜一口,笑道:“你們大概會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白玉堂不言語,他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她放下杯子,遲疑片刻才道:“其實她找尋覆活術,是想要覆活她娘親。”她苦澀的笑笑,繼續道:“小羽的娘親是被人□後生下的她,她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她娘也不知道。當時她娘所住的村子甚至都不知道她娘被人□,還以為她娘懷了鬼胎。”

展昭和白玉堂聽她講述,心中全都不是滋味起來,想到她平時小瘋丫頭一枚,整日嘻嘻哈哈無所事事,還以為她的生活無憂無慮,卻想不到……

鷹非魚垂著眼眸,講起她以前的事情,她的心裏也十分不好受,可她還要繼續講下去:“小羽出生後,村子裏的所有人都欺負她,覺得她來的不正當,說她是怪物,每日只要她出門,總是會被人丟爛菜丟石子丟鞋子,每次回家,她總要帶一身傷,她娘每天給她身上擦藥總要忍不住流淚,可是她卻似乎不比那些嬌弱的女兒家,總是會拍著胸脯對她娘說,她將來一定會出息,一定會掙大錢回來孝敬她娘。”

她說到這裏聲音已有些哽咽,“那之後,她也不知是從哪裏學來的,竟將自己打扮成個男孩子,而且她也總是把自己當做一個男孩來要求自己。日子沒過多久,她娘忽然染上一種怪病,每天都會不住的咳血,而且白天晚上不間斷的咳嗽,不間斷的吐血,甚至都沒法合眼,沒法睡一個安穩覺。”

她雙手握著茶杯,杯中的水已經涼了,可她卻一直握著,仿佛她一松手,她就要無力的向一旁倒下去了。

“小羽很孝順,她從小就十分孝順,因此她不可能拋下她的娘親不管,她沒日沒夜的照顧她娘,多日不睡的她,眼睛熬的通紅。她身上沒錢,娘親又需要吃飯吃藥,因此她就去偷,一開始偷村子裏的村民,後來被發現的多了,她幾乎被村民打殘,村民們到底心軟,也不好真的將她打死,之後索性就將她們母女趕出了村子。”

展昭聽得認真,忽然喃喃道:“她們母女無依無靠,又能去哪呢?”

鷹非魚頓了頓,做了個深呼吸,“一開始,她自然還是靠偷,不過外面的世界不比村子,她偷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她和她娘已經許多天沒有吃過飯了,有一天她發誓她必須要弄到吃的,就算被發現被打死她也要弄到糧食給她娘。”她說到這的時候忽然笑了。

展昭看著她的笑,猜道:“結果她就偷到了你師父?”

鷹非魚還在笑:“她盯準了一個人,跟了他很久很久,好不容易讓她逮住時機,想不到她剛得手,肚子卻咕嚕嚕的叫起來。”

展昭和白玉堂聽到這也笑了。

“她肚子的叫聲響徹天,那個被她摸了錢袋的人自然也聽到了,他轉過身去看她,她卻傻楞楞的保持著拿錢袋的姿勢,連逃跑都忘了。被偷錢袋的人看著她,故意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問她,你作什麽拿別人錢袋!然而她卻連謊都不懂得說,回答,因為這個錢袋最鼓。”

展昭已經被小時候的冷宮羽逗到無奈了,他實在想不到她竟然從小就這麽耍寶。

“後來那人看她樸實可愛,便收了她做徒弟,並幫助她照顧她娘,那段時間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只是好景不長,因為她娘的病耽誤太久,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她一定傷心死了!展昭這樣想,他當然不用說出來,因為大家心裏全都明白。

“後來她便隨著師父學習各種東西,她小時候因為沒錢又受欺負還要照顧母親,所以錯過了讀書的年齡,師父便還充當起她的夫子,教她讀書識字,只是教的不太深,師父說女孩子學問高,是非多。後來他為了不再讓她受欺負,還教了她一些功夫,也都是些皮毛,只不過讓她能夠自保。那之後,師父便走了。”

展昭忍不住問:“走了?沒有帶她一起?”

鷹非魚道:“師父與她相識純屬偶然,他不過是為了辦事途徑那裏,當時心頭一熱便收了她做徒弟,可是本門卻有嚴格的收徒標準,而且師父只能有一個徒弟,所以……”

白玉堂笑道:“你師父顯然要收你這天資高的,若要收了她,恐怕他就後繼無人了。”

鷹非魚莞爾,“其實小羽的天資也不能算低,不過是太過貪玩。”

展昭道:“你不必替她開脫,我們都是習武之人,看人總還不至於太差。”

鷹非魚掩嘴,繼續道:“後來她就憑借著自己的那一身‘絕學’闖蕩江湖去了,不過她總歸還是吃虧多,占便宜少,不過也幸虧她總是女扮男裝,若非如此,恐怕她也活不到今天。”

展昭忽然問:“那她又是怎麽突然開始研究起覆活術了?她娘在她很小時候便去世了,她就算想要覆活她,也似乎不太可能了。”

鷹非魚的表情又凝重起來:“她之前總在中原與外族的邊界地帶閑逛,只因那邊人多眼雜,她得手的機會比較多。可是在那邊聽聞到的奇奇怪怪傳說也多。長生術和覆活術就是她在那邊聽說的,而且據說曾經有人成功過。”

展昭擺出一副“怎麽可能”的面孔來。

鷹非魚道:“在中原外似乎存在不少崇尚各種玄學的種族門派,其中有一個門派就以招魂、引魂、還魂為主。”

白玉堂的眼眸忽然閃了閃,問道:“你所說的是否就是青蚨門?”

鷹非魚驚訝的張了張口,“白五爺也聽說過?”

白玉堂點點頭,並沒有多說。

鷹非魚道:“這個門派的先祖據說曾經通過引靈招魂的法術,將已經死去的人的魂魄從地府中又硬拽回了人間,並且找尋另一具身體使其覆活。”

展昭雖然不信,卻還在認真的聽。

“小羽就是聽說了這個青蚨門的事後才開始動了要覆活她娘的念頭,並且從那以後她在江湖游走時總要有意無意的打聽一些關於長生與覆活秘術的消息。我們二人的相遇也正是由此。那時我剛接了任務,欲要到一個大戶家去取些名貴藥材,不料卻在那裏遇見了‘對手’,她見到我二話不說就開打,還好我從她的招式中看到了師父的影子並將她認了下來。”

白玉堂忽然打趣道:“你竟然可以從她那亂揮亂打中看出招式,在下也必須要佩服你一下了。”

鷹非魚忍笑:“她從前的招式還是有些章法的,只是現在摻雜了太多的東西,反倒叫人看不出她到底出的什麽招。”

展昭追問:“後來呢,你發現她是你同門,便由著她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秘術?”

鷹非魚不禁嘆息一聲,“我本來是不讚同的,可是她告訴我,她到13歲就已活完了自己的命,如若不是有覆活她娘這個信念支撐她,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而去另一邊陪她娘了。”

展昭聽至此忽然沈默了。人生在世只為一個信念,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利,有人為了情……每個人所追求的東西各不相同。人若沒有這樣東西,他們就活不下去,他自己豈非也是如此呢?

鷹非魚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她非但不再阻止她繼續找尋覆活秘術,反而還在暗中幫她。如果覆活是她生命中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念”,那她又怎會不為了使她延長這個“念”而幫她一把呢!

話已說至此,展昭和白玉堂雖然仍不相信覆活一說的存在,可他們也似乎改變了心態。這或許就是冷宮羽心底最美好的夢境,她為了讓夢更美、更圓滿,幾乎已付出了一切,而他們作為她的朋友,又為何不能助她將這個夢再做的長一些、久一些呢?

有時候,夢只是夢;有時候,夢又不完全是夢……

125 第一百二十一回不得了青蚨秘密了不得殘風手卷

他們雖已弄清了冷宮羽的身世,可眼下的問題似乎還未能解決。

那個異族少女菥蓂究竟是什麽人?她跑來中原的目的是否真如她所說那般?她同葉君蘭的相遇又是否真的只是偶然?如果她是故意接近他,想要博取他的同情從而利用他,那她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還有,盧方說的那些青蚨門的人又是怎麽回事,那些人和菥蓂又是否有關系?

問題太多太詭異,且都是些硬靠想想不出,要靠查又無處查的問題。

展昭和白玉堂已經很累很頭疼了,他們實在不想為了要將這些問題琢磨出個頭緒來而將腦袋想破,雖然事情不能不管,可也確實不急於這一時。

鷹非魚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因此她索性與二人閑適的喝起了茶。

“說起來,你二人的喜宴什麽時候擺?”鷹非魚重新換了一杯熱茶,白色的霧氣徐徐外冒,她卻似乎並不覺得燙,一直將杯子捧在手中。

說起這個話題來,展昭的舌頭就忽然好像打了結,而平日少言的白玉堂卻意外的話多起來,“事情尚未解決,成親就先往後拖拖,不過最近來島上的朋友多,我打算等葉家那小子的傷好了,在島上先辦個定親宴,也好讓那些酒鬼們過過癮。”

展昭聽了忍不住問道:“近期島上要有朋友來?”

白玉堂道:“三哥已將我們定親的事情散布了出去,恐怕……”

展昭聽到這,臉色一下子變了,兩個大男人成親也就算了,竟然還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到時候不知又要出多少亂子。

三人正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門外忽然傳來白福的聲音:“五爺,盧大爺讓我來通告你一聲,菥蓂姑娘醒了,她正在房間裏,說要求見展大爺。”

白玉堂下意識的睨了展昭一眼,應聲“知道了”,便與另兩人一同起身而去。

頭腦中的疑問太多,與其胡亂的猜來猜去,不如正大光明的去問正主,說不定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為菥蓂準備的房間距離白玉堂的住所並不太遠。他們抵達的時候,公孫和閔秀秀都在,門外,白玉堂的四位哥哥也都守在那裏。

白玉堂走近門口,問盧方:“大哥,怎麽回事?”

盧方看了看門口,忽然拉著白玉堂往旁邊移了移,道:“五弟,這姑娘是什麽來頭?哥哥怎麽見她身上也有青蚨門的標志!她該不會也和之前那夥人是一起的吧?”

白玉堂眉頭緊了緊,應道:“她是貓兒半路上撿來的,聽說為了躲避族人追殺因而逃跑出來的。”

盧方看著門裏的方向,忽然有些遲疑。

白玉堂問:“大哥,有話不妨直說。”

盧方沈吟片刻,道:“這姑娘剛剛醒來時,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嘴裏一直喚著要找展英雄,問她別的也不說,她該不會是撞壞了腦袋吧?”

他們說話的這檔,屋子裏突然傳出了嗚嗚的哭聲,白玉堂和盧方對望一眼,快步走進了屋子。

屋內,展昭正站在床前,手足無措,而菥蓂則跪在床榻上,緊緊的抱著展昭的腰,哭聲自然是她發出的。

“展英雄,求你救救我!他們……他們要抓我回去,我不想回去!也不想死!”

展昭滿臉不自在,雙手竟也不知道該放何處,“姑娘,麻煩你先起身,有什麽話好好說。”

菥蓂卻將雙手勒的更緊,“我……菥蓂好怕……他們要把我捉去活祭,我不想被關起來,不想在黑暗裏孤獨等死……”

她話還未說完,白玉堂已忍無可忍的將她的雙臂掰開,並將展昭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菥蓂倒在床上,驚恐的看著白玉堂,驀地,她忽然雙眼暴突,驚聲尖叫起來:“你!你一定是他們派來抓我的!我不會跟你走的!你走!你走!我不想見到你!我不會跟你走!你別過來!”

白玉堂瞬間感到有些頭痛,他終於明白他大哥為何要懷疑她是不是被“撞壞腦袋”了。

這個菥蓂的反應雖然有些許失常,但是展昭總覺得她似乎掌握著某些秘密,而且她竟然會認得自己,這也讓他覺得十分好奇。

眼下的情況,他必須要想辦法從她的嘴裏套出一些有用的線索,然後再慢慢作下一步的打算。想到這,展昭從背後拍拍白玉堂的背,在他耳邊輕語:“玉堂,讓我來吧。”

白玉堂實在看不下去這瘋女人對自家貓動手動腳的樣子,猶豫許久,才勉強點點頭,而後板著臉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屋內的人紛紛步出屋子,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了展昭和菥蓂兩個人。

菥蓂見沒有了外人的阻擾,她忽的又變了一副面孔,喜笑顏開的拉著展昭在床邊坐下,展昭也沒有反抗,只是隨著她的意願坐下,而後輕聲問她:“菥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給我聽好麽。”

菥蓂竟有些羞澀的垂下了頭,她呼扇著一雙蝶翅一樣的睫毛,緩緩道:“展英雄可還記得多年前我們的相遇?”她不及展昭應答,又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那時候我還小,某次下了早課,我趁婆婆不註意偷偷跑出去玩,不料卻遇見了壞人,是你打跑了壞人,救了我,你對我的恩情,我一直記得。”

展昭揉揉鼻子,說實話,他曾經闖蕩江湖時曾救過不少人,也打過很多壞人,現在忽然被人提起,他倒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眼前的人是他救過的哪一位了。

菥蓂還在不疾不徐的慢慢說著:“那次婆婆找到我後,將我帶回族裏,我便再也沒能有機會踏出族內一步。直到我十六歲那年,長老忽然派人來捉我,要我給聖女活祭,並獻出我的身體來讓聖女的靈魂覆活。我知道那樣就意味著我必須要死去,因為只有我的靈魂毀滅,聖女的靈魂才能在我的身體中蘇醒。”

她的聲音中透出無盡的悲傷,眼圈也好似紅了起來,“我雖知道自己無法擺脫這種命運,可是我還是想要沖破束縛,去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

“所以你就逃跑了。”展昭接道。

菥蓂點點頭,“我逃跑了,可是我卻被婆婆抓了個正著。但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婆婆沒有將我捉回去,反而替我作了掩護,幫助我逃了出來,但是婆婆也因此而受到牽連,被他們關了起來。”

展昭嘆息一聲,道:“所以你才說自己絕對不能回去,只要自己被捉回去就一定無法再跑出來了。”

菥蓂承認。

展昭又道:“可是他們為何非捉你不可?難道聖女只能覆活在你的身上?”展昭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實在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從小活到大,一直不信什麽覆活、鬼魂一類的傳說,這會子竟要為了套出這女子的話而問她這些不切實際的問題。

菥蓂卻認真道:“聖女身份特殊,若要召回她的魂魄,使她回到人間就必須要找到一個與她體質相似的身體,否則她就不能順利覆活。”

展昭越聽越玄乎,卻仍忍不住問:“可是覆活了聖女又能如何呢?難道不覆活聖女,你們族人就無法再繼續活下去?”

菥蓂抿抿嘴,道:“我們青蚨族內曾經流傳著一個傳說,據聞只要覆活了聖女,就能從聖女的口中得知寶藏的所在。”

展昭眉頭跳了跳,心內暗道:沒想到轉來轉去,竟然又是寶藏!卻不知這次的寶藏又是什麽東西!

他心中這麽想,嘴上卻道:“有了寶藏又能如何?況且你們一族已經流傳已久,難道過往那麽多人都沒能找到寶藏,到你們這一代便能找到麽?”

菥蓂忽然甜甜的笑起來,“長老們這一次十分有把握可以找到那批寶藏,因為他們已經占蔔到寶藏就藏在金縷樓內!”

展昭的眼睛亮了亮,問她:“金縷樓又是什麽地方?”

菥蓂誠實道:“是一座小島上的建築,傳聞只要能夠找到那座小島就能看到金縷樓,但是那座島卻隱藏在濃厚的大霧之中,而且周圍還布滿礁石,只要有船只抵達周圍,不是因為大霧迷失方向,就是撞擊礁石將船撞破,根本沒有人可以接近那裏。”

展昭不禁苦笑:“就是因為那裏根本無法有人接近,所以你才將這些告訴我?”

菥蓂卻搖搖頭道:“不!因為你救過我,是我的恩人,我才會告訴你,我不想對你說謊,也不想對你有所隱瞞。”

展昭忖了片刻,忽然又問她:“既然你不會對我說謊,那麽我問你。你逃跑出來的事情,你的族人一定都已知道了,那麽你來找我,他們一定也都清楚?”

菥蓂遲疑道:“我不確定,你的事情我只告訴過婆婆,如果他們對婆婆施刑來逼迫她說出來的話,我不保證她能嚴守這個秘密。”

展昭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蹙,又道:“如果他們知道了,會不會想要來對付我,並希望在我受傷期間將你擄走?”

菥蓂點點頭,“他們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將我帶回去。”

展昭忽然沈默了。

菥蓂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小聲問:“展英雄,是不是我給你惹來了麻煩?”她不必等待展昭回答她,因為她已經了然,“我……我好像天生就會惹禍,我害死了娘,害了婆婆,現在也害了你,我本不該來找你的,可是我在這裏實在沒有認識人。”她頓了頓,“我還是早些離開吧,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你是好人!”她說著就要從床榻上下來。

展昭擡臂阻止她,對她展顏一笑,道:“你在中原沒有認識人,就算離開了又能到哪裏去呢?”他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我好像天生就比較吸引麻煩,那些麻煩似乎都在緊盯著我,不管我到哪裏,它們都會自動貼上來,所以你也不必太擔心。既然你沒地方可去,不如就先在此處住下,這裏的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怕他們,他們也都不會害你。”

展昭從菥蓂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又閉上眼睛,在床榻上躺平了。他一出房門,白玉堂和鷹非魚就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他的面前。

他看見他們,一點都不驚訝,因為這本就是他們商量好的,他只是有些不解,不知為何鷹非魚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白玉堂顯然也註意到了,他睨了展昭一眼,忽然問她:“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鷹非魚嘴唇抖了抖,思量好一會,緩緩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沒有插嘴,因為他們知道她一定還沒有說完。

果然,就聽她接著道:“殘風手卷上所示的藏寶地點就是金縷樓。”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節名起的,我也是醉了【笑cry

126 第一百二十二回自閑居相處三日得線索驚詫跳叫

殘風手卷上所示的寶藏地點就在金縷樓,而冷宮羽要找的地方自然也就是金縷樓。

此刻,她剛為葉君蘭換了藥,又重新包紮好。

葉君蘭已經在自閑居內養了三天,不得不說,公孫策留下來的傷藥效果實在太好,就連他這種沒有半點功夫底子的人,也只三天傷便好了大半。

冷宮羽原本很討厭這個富家小少爺,覺得他從小養尊處優,又手無縛雞之力,有時候脾氣古怪的很,還欺軟怕硬,眼高手低,總之一切爛到極致的品格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幾日相處下來,她忽然發現,其實他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惡劣,不過是過慣了少爺生活,思想比較天真罷了,實際上,他骨子裏也還是十分善良的。

善良的人,往往都比較招人喜歡,哪怕他缺點再多,但只要心眼不壞,她便還是可以勉強同他做朋友的。

當初展昭和白玉堂帶著眾人不辭而別將她和葉君蘭留在這裏,她本是十分氣憤的,她打心眼兒裏就覺得是葉君蘭拖累了她。

如果不是他受傷,他就不會被眾人留下來養傷,而如果不是他留下來,也輪不到她來照顧他。她雖然心裏明白,同行的那一大群人裏,就只有自己最沒用,但即便她明白這一點,她也還是生氣生氣生氣!

葉君蘭當然可以看出她的情緒,他當然也明白她不高興是因為自己,但是事實已經如此了,他又沒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因此這三日他除了乖乖聽話,以讓傷口快些好起來以外,便也盡量不去招惹冷宮羽,只窩在榻上翻看書卷。

這一瞬間的改變,倒令冷宮羽萬般不適應起來。她雖然每天仍舊變著法的找灼雪樓套問金縷樓的所在,但更多時候她卻悶在葉君蘭的房間,他看書,她便盯著他楞神,有時候想起什麽,也會同他說兩句話。

隨著葉君蘭身上的傷漸漸有所好轉,他終於可以不再像個殘廢一樣天天爛在榻上,有時候天氣不錯,他也會摸索著下床,邊活動自己的腿腳邊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覺得特別幸福。

冷宮羽打著哈欠,端著午飯走進院子的時候,葉君蘭恰好剛艱難的邁出門檻,倚在門框上喘氣。她連忙快走幾步,將托盤放到院子裏的石桌上,而後過去扶住他。

“你想出來放風,怎麽也不等我來?萬一把你摔到,展小貓一定又要埋怨我沒有照顧好你。”她橫了他一眼,話雖好似盡是對他的不滿,語氣裏卻聽不出半點不滿的意味。

葉君蘭被她扶著慢慢走到石凳上坐下,苦笑著緩緩道:“其實……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若著急去找師父他們……”

冷宮羽忽然撇撇嘴,打斷他的話,“少廢話,多吃飯!”她咚的一聲,將飯菜擺在他跟前,自己也在他對面坐下,卻只替自己斟了杯茶。

葉君蘭看著自己眼前的大白米飯,又看看她面前的茶杯,不禁問她:“你不吃麽?”想了想,他眼眸突然暗了幾分,“莫非同我在一塊,你連飯也無法下咽了。”

冷宮羽無力的扶了扶額,“我拜托你,真不知道你這豐富的想象力是打哪跑出來的。”她翻了個白眼又道:“我這幾天在跟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